萬圣節南瓜燈背后的故事

2020.10.30
萬圣節南瓜燈背后的故事在位于卡斯爾巴附近的愛爾蘭國家博物館鄉村生活館里,有一個20世紀早期南瓜燈的石膏模型,它被稱為“鬼蕪菁”。
攝影:NATIONAL MUSEUM OF IRELAND

撰文:BLANE BACHELOR
 
  說起萬圣節的經典形象,那一定是掛在窗戶或門廊上的南瓜燈,發光的南瓜燈營造出一種快樂又恐怖的氛圍。在美國,最近幾十年,雕刻南瓜一直是深受人們喜愛的秋季傳統,聚會、節日慶典和電視比賽中總少不了這項活動。
 
  那么南瓜燈從何而來?它們如何成為廣受歡迎的萬圣節裝飾?最初人們為什么會雕刻南瓜?這是一個值得講述的故事。傳說中,無頭騎士和他扔下的南瓜是幾代美國人的夢魘,但事實上,南瓜燈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以前,是愛爾蘭、英格蘭和蘇格蘭等國家的舊時傳統。
 
  異教徒的儀式、怪誕的民間故事和自然現象共同創造了這段迷人的歷史,這其中半真半假,令人毛骨悚然,又開心快樂。
 
早期凱爾特人儀式
 
  用圓形水果或蔬菜描繪人臉的想法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的北歐凱爾特文化。“它甚至可能源于基督誕生以前,從頭顱崇拜的習俗演變而來,或者代表從敵人那里奪取戰利品,”都柏林EPIC愛爾蘭移民博物館的資深策展人Nathan Mannion說:“這很可怕,可能象征著被砍下的敵人頭顱。”
 
  這個想法在凱爾特人的薩溫節更加深入人心。起初,人們在11月1日慶祝薩溫節,現代萬圣節的不少傳統都與這個節日有關。據說在薩溫節前夜,也就是10月31日,亡靈會與生者會混雜在一起。為了避開不安的靈魂,人們穿上特別的服飾,用甜菜、土豆和蕪菁等根莖類蔬菜雕刻出嚇人的面孔——通常在不久之前,人們會收獲大量這樣的蔬菜。
 
  Mannion說,實用目的隨之而來。“金屬燈籠非常昂貴,因此人們會挖空根莖類蔬菜(用作燈籠)。隨著時間推移,人們開始雕成臉的樣子,讓光從孔中透出,同時又不會熄滅。”
 
在梅奧郡的愛爾蘭國家博物館鄉村生活館,游客可以親眼見識這些蕪菁有多么可怕。在博物館的常設展中,有一個20世紀初很常見的蕪菁燈籠石膏模型;這種燈籠被雕刻成了尖牙利齒的樣子,眼睛陰險地瞇成一條縫,被稱為“鬼蕪菁”。
 
人類的缺點與大自然的欺騙
 
  南瓜燈(Jack-o'-lantern)的起源不僅與農產品有關,這個詞也指人。根據韋氏詞典,在17世紀的英國,人們常把不知道名字的人稱為“杰克”(Jack)。比如,守夜人就被稱為“提燈籠的杰克”(Jack-of-the-Lantern,或Jack-o'-lantern)。
 
  18世紀,出現了關于吝嗇鬼杰克(Stingy Jack)的愛爾蘭民間傳說。這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家伙,喜歡惡作劇和酗酒,是一名鐵匠。故事有幾十個版本,但有一個相同的情節:吝嗇鬼杰克騙了魔鬼兩次。他死后,發現自己被天堂和地獄雙雙拒之門外。但魔鬼同情他,給了他一些余燼,來點亮他的蕪菁燈籠,因為他將永遠游蕩在天堂與地獄之間,“提燈籠的杰克”這一綽號由此而來。
 
  “這也是一個警示故事,一個道德故事,杰克是被困于兩個世界之間的靈魂,如果你也像他一樣,那么最終將落得一樣的下場,”Mannion說。
 
  這個故事也解釋了“鬼火”的由來,這是一種出現在沼澤和泥塘的自然現象,比如愛爾蘭的鄉村,有機物分解時產生的氣體燃燒時,會發出閃爍的光。鬼火也被稱為“愚人之火”(fool's fire)、“妖精之火”(will-o'-the-wisp),而南瓜燈看上去就像“遠離旅者飄忽不定的火焰”,Mannion說。“如果你試圖追逐這光,可能會跌入落水洞或泥塘,被淹死。人們以為這是提燈籠的杰克,一個迷失的靈魂或鬼魂。”
 
  20世紀30年代,愛爾蘭開始在全國范圍內推行電氣化進程,吝嗇鬼杰克的故事漸漸褪色。“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很多故事失去了吸引力,人們的想象力也不再天馬行空,”Mannion說。

萬圣節南瓜燈背后的故事
多年來,南瓜燈在很多國家都很流行。這是1979年,在瑞士蘇黎世,人們正用刀雕刻蕪菁。
攝影:BLICK, RDB, ULLSTEIN BILD, ETTY IMAGES
 
萬圣節南瓜燈背后的故事
在紐約的沉睡谷村附近,一年一度的“南瓜燈盛會”上,人們用7000多個手工雕刻的南瓜照亮了歷史悠久的范·卡蘭特莊園。
攝影:MARK SEGAR, REUTERS
 
登錄美國
 
  不過那個時候,南瓜燈的傳統已經在新世界扎根了,出現在早期美國文學和媒體中。作家納撒尼爾·霍桑在1835年的短篇小說《大紅寶石》和1852年的《羽毛冠》中,都提到過一個頂著南瓜頭的稻草人。根據《南瓜:美國標志的神奇歷史》一書的作者Cindy Ott的說法,最早的南瓜燈形象可能出現在1867年的《哈珀周刊》上。
 
  華盛頓·歐文的《沉睡谷傳奇》首版于1820年,并于1858年再版;這本書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將南瓜推入美國文化。在這部短篇小說的高潮部分,無頭騎士把一個未雕刻的南瓜扔向Ichabod Crane,從此之后再也沒有人見過Crane。但這個可怕的反派大部分形象,都提著一只火紅的南瓜燈,這個故事因此成為萬圣節的最愛。
 
  “這個傳說被當作萬圣節故事,可能因為它是最早的國際著名恐怖故事,”沉睡谷和塔里鎮歷史協會的執行理事Sara Mascia說:“南瓜與恐懼元素聯系在了一起,這就是為什么會出現南瓜燈,因為它與飛馳的黑森傭兵、無頭騎士(無論你怎么稱呼)在一起。”
 
  19世紀和20世紀初,愛爾蘭移民帶著他們的傳統和民間故事涌入美國,為美國的南瓜燈故事注入了愛爾蘭特色。他們發現,南瓜雖然并非原產于愛爾蘭,但在北美洲很常見,而且比蕪菁或土豆更適合雕刻。
 
  隨著越來越多的美國人開始慶祝萬圣節,南瓜燈成了這個節日最具標志性的形象。1892年,《亞特蘭大憲法報》熱情洋溢地贊賞了亞特蘭大市市長William Hemphill在家中舉辦“萬圣節”聚會:“在亞特蘭大,從未有如此獨特而出色的娛樂活動”,聚會上展示了“各種各樣用南瓜做成的燈籠,上面精巧地雕刻著微笑的表情”。
 
  雕刻南瓜已經不僅僅是裝飾品了。雖然看上去有點可怕,現在南瓜燈象征著一種社區的熱情。“萬圣節時,你不能隨便去別人家,除非他們有一盞南瓜燈,”Ott說:“這關系到鞏固社區、突顯良好的價值觀和鄰里意識。南瓜和南瓜燈也承載著這些意義。”
 
  在過去十年里,南瓜燈依舊大受歡迎。根據美國農業部的統計結果,2018年全美共收獲了超過10億噸南瓜。很多最終成了門廊上的南瓜燈,不過也有一些登上了電視節目,比如美國家居與園藝電視臺的《南瓜大戰》,或者美食頻道的《超恐怖南瓜》。

萬圣節南瓜燈背后的故事
今年秋季,英格蘭托頓鎮的陽光麥田農場用5000多個南瓜拼成了一個戴著口罩的巨型南瓜燈。
攝影:HENRY STEPHENS, ALAMY
 
疫情期間的南瓜
 
  今年,新冠病毒給萬圣節的慶祝活動蒙上了一層陰影,但一些活動仍在小心地進行著。紐約的沉睡谷和附近的塔里鎮通常會舉辦幾十場活動,以紀念沉睡谷的傳說。2020年,適逢《沉睡谷傳奇》出版200周年,但日程安排大幅縮水。不過,南瓜燈盛會仍會舉行,7000多個手工雕刻的南瓜燈將照亮全場;參加活動的游客要注意,這次的慶祝活動有人數限制,需要提前購票,并保持社交距離。
 
  在內布拉斯加州格雷特納,瓦拉的南瓜園(Vala’s Pumpkin Patch)里有22萬平方米的南瓜田和多個景點,今年還會有“現場人數追蹤”,讓游客知道什么時候人數達到上限。達拉斯植物園的“植物園的秋天”活動很受歡迎,想要參加的游客需要戴上口罩并提前登記,超過9萬個南瓜組成的美景在等著你。
 
  與此同時,新罕布什爾州基恩南瓜節的組織者已經轉變為“自我管理”模式,鼓勵居民把雕刻的南瓜燈放在自己家和商店門前。基恩南瓜節曾創下最多南瓜燈的吉尼斯世界紀錄。在亞特蘭大,一位小企業主正在用“南瓜卡車”把南瓜送到人們手上;這項配送服務會把季節性食物送往顧客所在的社區。
 
  為了避免感染、傳播病毒,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建議,在新冠病毒活躍地區的狂歡者們不要參加鄉村慶祝活動。
 
  幸運的是,你仍可以通過一種歷史悠久的方式來感受萬圣節的氛圍:就像幾個世紀以來人們所做的那樣,在家雕刻南瓜燈,為黑暗的秋日夜晚帶來光明。
 
(譯者:Sk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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