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會彈劾總統有多快?

2021.01.11
國會彈劾總統有多快?2020年2月4日,周二,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在國會大廈發表國情咨文演講。在此之前,眾議院發起總統彈劾。第二天,參議院在彈劾審判中,投票宣判特朗普無罪。
攝影:LEAH MILLIS, REUTERS/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撰文:ERIN BLAKEMORE
 
  工人們在清掃武裝暴徒在美國國會大廈留下的一地殘骸,國會議員則在討論如何應對這場危及美國的暴動,以及如何加強國家民主。國會應該如何處理這位總統在煽動襲擊中所起到的作用?包括特朗普發表的關于選舉的虛假聲明,以及暴動前,他在集會上發表的煽動性言論。
 
  眾議院民主黨人提出了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在1月20日任期結束前,彈劾總統。此前,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曾威脅說,如果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不使用第25修正案罷免特朗普,那么將啟動彈劾程序。1月8日,她致信眾議院議員,稱如果特朗普不辭職,她將發起彈劾。
 
  “今天,在(目睹了)總統的危險性和煽動性行為后,”她寫道:“國會的共和黨人應該……立即讓特朗普離開辦公室。如果他不立即請辭,國會將采取行動。”
 
  以下是關于彈劾的五大問題,這位四面楚歌的總統或將面臨第二次彈劾。
 
1、如何進行彈劾?
 
  根據美國憲法第2條第4款,總統因叛國、賄賂或“其他重罪和輕罪”被彈劾后,應立即被免職。這個過程分為兩部分:由眾議院發起彈劾,參議院進行審判。三分之二的參議員投票判定有罪后,即可罷免總統。
 
  但憲法對如何進行審判沒有太多規定。現代美國人所熟悉的復雜的彈劾程序大部分是規范,而非憲法中的規定。國會可以根據需要,制定彈劾和審判規則。
 
  根據傳統,由眾議院的一位議員提交決議,眾議院通過并交給委員會調查,開啟彈劾程序。一旦調查完成,眾議院司法委員會進行復核,決定彈劾理由是否成立,并列出具體原因,即彈劾條款。眾議院針對每項條款辯論;如果每一項都得到多數人同意,那么決議即通過,總統被彈劾。然后,眾議院把這個問題交給參議院。
 
  彈劾審判類似于刑事審判,由法官(美國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檢方(被任命審判管理的眾議院成員)、原告(被彈劾的總統及其法律顧問)和陪審團(參議院)組成。在聽取證據和非公開會議商議后,參議院投票決定總統是否有罪。
 
  如果三分之二的參議員投票認定有罪,那么總統將被罷免。隨后,參議員再次進行投票,決定是否禁止被定罪的總統再次任職,這次只需要半數通過即可。
 
2、哪些總統曾被彈劾過?
 
  首位被彈劾的總統是安德魯·約翰遜:內戰后,他與國會發生激烈沖突,于1868年被彈劾。作為共和黨人,他阻礙了自己黨派的議程:共和黨意欲賦予南方黑人公民權和投票權。國會試圖通過《官員任職法》限制約翰遜的權力。但約翰遜無視法律,解雇了戰爭部長,于是眾議院提出了11項針對他的條款,發起彈劾。但參議院投票僅差一票,無法獲得三分之二的多數票,約翰遜繼續留任。
 
  1998年,總統比爾·克林頓身陷民事性騷擾案件,因作偽證和妨礙司法公正兩項條款遭到彈劾。在訴訟證詞中,克林頓否認與白宮實習生莫尼卡·萊溫斯基有性關系,而這與獨立檢察官的調查相矛盾。眾議院彈劾了克林頓,但在參議院的投票中,克林頓被宣告無罪。
 
  2020年2月,特朗普遭眾議院彈劾;議員們列出了濫用權力和妨礙國會的彈劾條款,他在即將到來的總統選舉中涉嫌引誘國外干預。但參議院審判結束后,特朗普輕松地被判無罪。由于參議院判特朗普無罪,第二次彈劾必須提出一系列新的指控。
 
  1973年和1974年,另一位總統理查德·尼克松因為水門事件,妨礙司法公正、濫用權力,也遭到了正式彈劾。隨著一份記錄了犯罪證據的磁帶浮出水面,尼克松在被彈劾之前辭職。
 
3、彈劾總統有多快?
 
  這要視情況而定。佩洛西表示,她希望進行快速彈劾,只需要在眾議院獲得多數票就可以進行彈劾。眾議院可以在不經過調查或眾議院司法委員會投票的情況下,通過彈劾決議和彈劾條款。
 
  快速彈劾已有先例,比如約翰遜。在他解雇了戰爭部長三天后,國會起草了一份彈劾決議,僅用一周時間就通過了條款,并提交審判。但通常來說,這個過程的時間要長得多:克林頓72天,特朗普49天。
 
  罷免總統則是另外一回事。想要快速罷免,需要參眾兩院和兩黨共同合作。

國會彈劾總統有多快?
2021年1月7日,在紐約布魯克林的抗議活動中,示威者舉著要求彈劾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橫幅。1月6日,支持特朗普的暴徒沖入美國國會大廈,大肆破壞。
攝影:KENA BETANCUR, AFP/GETTY IMAGES
 
  關于參議院審判如何進行,憲法幾乎只字未提,只提出了三項要求:參議員必須宣誓,必須由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主持,定罪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數票。參議院須遵守1986年通過的彈劾審判規則,針對每個案件,都要批準審判程序。但在決定審判結果方面,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有相當大的活動空間。
 
  特朗普彈劾案是史上最快的彈劾審判,只用了18天。為了加快審判速度,議員們不得不把傳統放在一邊。民主黨需要參議院多數黨領袖Mitch McConnell的支持,才能在共和黨占多數的參議院,加速彈劾進程。
 
  但即便如此,參議院仍需要絕對多數票才能定罪,即100名參議員中有67人判定特朗普有罪。McConnell和至少17名共和黨參議員不太可能與佩洛西及民主黨參議員步調一致。
 
4、如果特朗普任期結束前,沒有進行審判會怎樣?
 
  即便總統在被罷免前已經卸任,美國仍可以永久取消他日后任職的資格。
 
  雖然沒有總統的先例,但1876年,在前戰爭部長William Belknap辭職后,眾議院提出了五項條款,進行彈劾。超過半數參議員投票認為Belknap有罪,但沒有達到三分之二,Belknap被判無罪。
 
  如果參議院審判在1月20日特朗普任期結束之后進行,那么會遇到黨派權力不平衡。在喬治亞州的決選中,民主黨剛獲得了參議院的兩個席位;這些投票得到認證后,民主黨將擁有多數席位。
 
  這會讓兩黨平分參議院的席位,在總統當選人喬·拜登就任和副總統當選人Kamala Harris成為參議院主席前,民主黨不會正式擁有多數席位。眾議院可以推遲到1月20日,向參議院提交彈劾案,這樣的話,就會由假定的多數黨領袖 Chuck Schumer負責審判。但即使是民主黨占多數席位,任何審判都要兩黨支持,畢竟需要絕對多數才能判定有罪。
 
5、為什么議員們選擇彈劾,而非第25修正案?
 
  佩洛西表示,如果彭斯不利用第25修正案解除總統職務,她將發起彈劾。雖然只有副總統和內閣多數成員達成一致后,才能援引修正案,但彈劾程序卻在國會的控制下。既然如此,就不需要等Pence行動;報道稱,他反對援引修正案。
 
  如果副總統和內閣根據第25修正案解除總統職務,那么總統仍可以參加未來的競選。另一方面,如果彈劾審判的結果是有罪,那么議員們可以投票禁止總統再次任職。
 
(譯者:Sk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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